直資育材

身為校長，我每天守護學校孩子的成長；身為父親，在養育的歲月裏，明白教育從沒有一把可以丈量所有孩子的尺子。擁有雙重身份的我始終相信，每個孩子都需要一方屬於自己的舞台，每個孩子都能綻放獨特的光華。家長不必執意與人比較，只要靜心觀察，順着孩子的興趣，尋覓適合他的成長之路，孩子的成長自會安然茁壯。

筆者想起《歲月神偷》中鞋匠夫婦為生活打拼，太太一句「鞋字半邊『難』，還是半邊『佳』？」發人深省——教育路上，我們也常面對「難」與「佳」的抉擇。

前陣子，本校舉辦了一場家長講座，主題為「放手，不等於放任」。當孩子跨入中學門檻，從依賴父母的孩童蛻變為渴望獨立的青少年，我們在「放與不放」之間，往往充滿了拉扯。要做好這個抉擇，我們先要換位思考，理解孩子在當下校園生活中，面對的兩大掙扎。

允許孩子普通，可能是父母最大的掙扎。 不知從何時起，育兒竟成了一場激烈的攀比賽。我們把孩子的成長，悄悄綁到別人的尺度上：盯着成績排名、數特長證書、盤算課外表現，甚至連「懂事」的模樣，也要有某種標準答案。於是，父母的眼神從「陪伴」慢慢滑向「檢查」，從「理解」轉成「催促」。當孩子一旦沒有抵達我們預設的高度，指責與補救便接踵而來。可是我們往往忘了：他不是跟別人比賽的影子，他是獨自生長的生命。

我們常問孩子：「今天在學校學了甚麼？老師教了你甚麼？」我自己也這樣問過。但最近，我開始喜歡換一個問題問他們：「你今天想學甚麼？」這個簡單的轉換，讓我去到孩子身邊，嘗試聽見他們的心聲。

作為教師，看到學生的測驗卷「滿江紅」，除了鼓勵一番，有時難免會責怪學生不盡力溫書：為何不能修心養性、遠離手機？也會想，不少家長若能多與子女溝通、好好計劃溫習時間，就不必單靠學校督促。可是，當類似情況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，那種滋味，真的很難形容。

「爸爸，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學打羽毛球嗎？」每次拿起球拍，小兒子總會笑着問我。那一刻，我知道，這段回憶已牢牢刻在我們父子心中。

早前，我曾與讀者分享一則數學科攤位遊戲的經歷，悟出「身教」的重要性，並於文章結尾表示「心教」更重要，現在讓我再作詳談。

星期五下午，WhatsApp群組發出警報，急call晚上於尖沙咀見面，打邊爐直落飲啤酒漫步海旁「Girls’ talk」。收到這個訊息，我心知不妙，一定是群組中有人出了大事，要進行緊急心靈支援！

在校園裏，我是帶領師生前行的校長；回到家裏，我則是3個孩子的媽媽。這種雙重身份，讓我每天都在「專業教育理論」與「真實育兒掙扎」之間切換。

在孩子成長的路上，眼底下總能瞥見憂心忡忡的家長。今天孩子置身於物質豐裕的「Z世代」，看似無憂無慮，心靈卻充斥焦慮不安，常常感到無助與迷茫。父母對孩子的寵愛、無微不至的照顧，或多或少讓高敏感的一代變得脆弱，難以招架瞬息萬變的時代步伐。在平衡緊握與放手之時，不少父母無疑面對着巨大的考驗。

小學升中，對於香港的學童和家長而言，絕對是一道重要的關口，是孩子由兒童邁向青少年的成長關鍵。「家長應否放手由孩子自我管理，學會獨立？」這個問題的答案，並非簡單的「應」或「不應」可以回答。